第516章 3.10(1/1)
暖阳透过主楼二层会客间的落地玻璃窗,温柔漫入室内。
这里没有张扬的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历经沉淀的高级品味——全屋以浅杏色与深胡桃木为基调,墙面没有繁复雕花,只在角落立着几尊极简的青瓷花器,插着几枝刚剪的素心兰。
地面铺着密织的素色羊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靠窗摆着两张手工真皮单人沙发,中间嵌着云石小几,主位则是一张弧度温润的宽面扶手椅,线条简约、气场沉稳,全然是低奢的世家格调。
会客间一侧设着半开放式茶席,老榆木茶桌纹理温润,桌上摆着汝窑开片茶具,釉色淡青如天,素净雅致。一旁的古架上错落陈列着宋元风格瓷片、老寿山石印章、名家手绘折扇,无一件俗艳,每一处陈设都见主人的审美与底蕴。
窗外连着一方小庭院,种着芭蕉、修竹,青石铺路,锦鲤游弋,闹中取静,雅致得恰到好处,丝毫不显权贵的凌厉,但自带不容僭越的庄重。
林蝉正端坐在茶席主位,全然是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也藏着此时她执掌门户的女主人威仪。
她身着月白色暗纹真丝长衫,剪裁修身却不紧绷,领口缀着一颗小巧的珍珠盘扣。长发松松挽成低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鬓边没有多余装饰,脸上是清浅的素颜妆,眉眼柔婉,唇色淡润,周身不见夸张的珠宝,只腕子上绕一串沉香木珠,无名指戴一枚素圈玉戒,温雅气质浑然天成。
她是这场聚会毫无争议的主导,却从无强势的姿态,只是从容舒展地煮水、投茶、出汤,动作行云流水,温婉又笃定,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言语,都稳稳掌控着聚会的节奏。
下人皆是统一的素色制服,身姿恭谨,步履轻缓,垂手侍立在侧,只待林蝉一个淡淡的眼神,便悄无声息上前添茶、奉上精致的和果子,全程不扰宾客闲谈,尽显修府的规矩得体。
受邀而来的几位夫人依次落座,皆是盛州顶尖人家与她相仿年纪的美人儿,看着林蝉的眼神里,带着对这位修家长媳的敬重也有亲热。
林蝉先亲手将盛着茶汤的汝窑茶杯推至各位夫人面前,语气柔和、分寸感十足:“这是今年明前的龙井,狮峰山上摘来的头采,滋味清醇,您们先尝尝鲜儿,若是喜欢,待会带一些走。”
几位夫人端杯轻抿,纷纷轻声赞叹,话题便由这茶品徐徐展开。林蝉静静听着,偶尔浅笑颔首,适时接过话头,引导着整场闲谈始终停留在雅致又贴合圈层的范畴里,从古典花艺品鉴,说到私家园林的造景心得,从海外小众艺术展,说到世家子女的私塾教养,从私人藏书楼的古籍,说到高端私享的珠宝定制,句句不离风雅,字字透着圈层底蕴。
有人聊起近期盛州新开的私人艺术馆,林蝉便温声开口:“那馆主我先前结识过,馆内藏了几幅明清文人山水真迹,要是您们有时间,改日咱们包场慢慢赏,也清净。”语气平淡,却尽显人脉与底气。
有人说起家中庭院打理不顺,她便细细分享养护兰草、盆景的心得,言语间皆是大家闺秀的学识涵养,又以女主人的姿态提议:“我院里新育了几盆荷瓣兰花,等下咱们再去庭院里坐坐,赏赏花,吹吹风,比在这屋里惬意。”
诶,正聊着,熬星过来了。
熬星还是注意了下自己的打扮,长发依旧是简单的束成低马尾,白衬衣,一件素净的烟灰长裙。这么一看,既书卷又年幼,像个学生。熬星的品味那是一流的,只不过与这一室虽也低调但不免细节依旧华贵的贵妇们比起来还是格格不入。
熬星本就很少踏足这类权贵夫人的秘密闲聚,修雾在世时,他两口子都不涉足这些,也没谁管他们。现在修雾死了,又是大哥亲口说的叫她到前头来坐坐,熬星本就不愿,可不得不“听令”前来,哎,也是心里烦。
没啥好说的,打过招呼后,就算提到的话题熬星可能也懂,也了解,但又都不熟,说不到一处。再说这些夫人们跟林蝉交好,对二房这位也不了解,再也不看好,老二都死了,所以对熬星也就那样,偶尔对她笑笑,也说不上话儿,客套也疏离。
熬星就如坐针毡,听其中一位夫人说她表弟是什么京里的新贵,也是要下盛州来视察啥啥啥的,熬星是半点没听进去。要不,她该祈祷,又来一位,千万别跟赵清颜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