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诚意（1/2）
欧罗大陆。
哈布斯堡。
在欧罗大陆的权力与历史星图上，哈布斯堡是一个无法绕过的、沉重而辉煌的坐标。
这个家族的城堡，并非建立在某座险峻的孤峰之上以彰显威严，而是深沉地盘踞在一片古老领地的腹心。
它由无数代人的野心、权谋与时光浇筑而成。
巨石垒砌的城墙呈现出一种历经风雨的深赭色，上面攀爬着苍翠的常春藤，仿佛历史本身在缓慢呼吸。
城堡的塔楼如同沉默的巨人，其阴影在日出日落间缓缓扫过家族的领地和森林，见证着王朝的起落与秘密的传递。
此刻，在城堡核心堡垒那间挑高极高、以冷峻岩壁和厚重家族挂毯装饰的议事大厅内，光线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而肃穆的色彩。
大厅尽头，哈布斯堡家族现任家主亨利·索伦，正站在历代先祖肖像的注视下，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城堡石壁上的刻痕，写满谨慎与怀疑。
“女儿，你……所言句句属实？！”
亨利·索伦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爱丽丝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但这个消息本身已超越了常理，冲击着他数百年来对力量认知的基石。
谢御天，凭借一人之力，竟正面击杀了身负“暗黑之魔”与“血族之魔”双重形态的弗拉基米尔主教！
那可是教廷中权势仅次于教皇、几乎内定的继承人。
还身负弗拉基米尔家族传承圣物，体内融有古老血族圣血，更动用了那禁忌之物“渎神之触”的投影！
如此存在，竟被彻底抹杀。
放眼整个欧罗大陆，除却那些在秘境中苟延残喘、不敢轻易现世的古老存在，亨利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即便是现任教皇奥利十四世亲临，胜负亦在未定之天。
“千真万确，父亲，我亲眼见证了那如同神话再临又骤然破灭的一幕。”
爱丽丝的声音清晰而肯定，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心悸。
“若非我当时为波西亚女王挡下了部分‘渎神之触’投影的侵蚀，因而被谢御天视为对神国有恩之人，恐怕……我已无法回到这座大厅。”
她下意识地轻轻抚过贴身存放某物的位置。
那里，半包未尽的瓜子仿佛还带着另一种温度——这个细节，她自然隐去未提。
“什么？！你受伤了？！”
亨利·索伦脸色一变，瞬间从家主的高位上走下，快步来到女儿身边，威严的目光中透出纯粹的关切，仔细探查。
“并无大碍，父亲。”
爱丽丝微微摇头，
“只是抵御那污秽之力时，消耗了些许本源，静修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亨利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果断：
“那就好。稍后我便让人开启内库，将那些温养本源的珍品都给你送去。”
“父亲，此事容后再议。”
爱丽丝的神情转为严肃，
“我之所以如此急切返回，甚至未先向共存会总部或教廷述职汇报，您可知为何？”
亨利眉头微皱：“为何？”
总不至于女儿只是想念自己这个“老家伙”了吧？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曾叱咤风云的先祖画像，声音压得更低：
“父亲，我们哈布斯堡家族传承已逾七百载，如今……恐怕又到了一个生死攸关的十字路口。”
“此话怎讲？！”
亨利眼神一凛，
“你是指教廷和共存会可能的问责？
此次分明是弗拉基米尔狂妄自大，擅自动用‘渎神之触’投影，酿成大祸！
他们若想借机发难，我索伦家族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不，并非他们。”爱丽丝缓缓摇头。
亨利怔住，一个更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让他声音都带上一丝干涩：
“难道……你是说那个谢御天？！”
爱丽丝沉重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
亨利几乎是低吼出来，仿佛要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摧毁的毕竟只是‘渎神之触’的投影，威力不及本体十一！
难道他还敢凭一己之力，与整个欧罗大陆的秩序为敌？！
大陆之上，尚有数十古老家族传承，数十件圣器镇守！”
“父亲，如今是末法时代，切勿过于迷信那些尘封的‘破铜烂铁’！”
爱丽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谢御天在湮灭那投影时……根本未用全力。
我看得真切，他只是随意一弹指，那令空间都为之扭曲哀嚎的投影，便如气泡般彻底湮灭，无声无息。”
她回忆着那颠覆性的一幕，脑海中不禁又闪过谢御天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
以及后来他抱起波西亚女王时那一闪而逝的温柔……
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热。
亨利将女儿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忖：
这谢御天，怕是生得极为出众，至少……不输老夫当年，咳咳，也不输广大番茄读者之风采。
“父亲，我星夜兼程赶回，就是要您早做决断！”
爱丽丝收敛心神，语气斩钉截铁，
“谢御天此人，性情莫测，但有一则清晰无比：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倭国神社之事，丑国西太平洋舰队之覆灭，便是前车之鉴！
其真实实力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更可怕的是，他在共存会筹划数百年的分裂神国计划中横空出世，竟助神国官方完成了实质意义上的‘大一统’！
连神国境内那些盘根错节的千年世家和隐世家族都选择了沉默与默许！
父亲，您应当清楚那些势力的底蕴！”
她向前一步，声音更加紧迫：
“如果我们不尽快表明立场，做出选择，难道真要陪着那些固步自封、沉浸在昔日荣光里的共存会元老、教廷高层，还有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不死’们，一起沉入深渊吗？！”
亨利·索伦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大厅中缓缓踱步，靴子敲击在古老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墙上的先祖们仿佛都在凝视着他，等待这位当代家主的决定。
许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我明白了。
家族会立刻准备正式文书，向神国官方详细解释此次事件的缘由，澄清我索伦家族的无关立场。
并向神国及波西亚王国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赔偿一切相关损失。”
“还不够，父亲。”爱丽丝摇头。
“还不够？”亨利挑眉。
索伦家族作为欧罗最古老的皇族之一，向波西亚这等小国公开致歉，已是破天荒的让步。
“我们家族历史上，无论通过何种途径获得的、属于神国和波西亚的文物、典籍、遗珍……
所有承载着他们历史与荣耀的物品，必须全部无条件归还！并附上足以表明诚意的额外赔偿。
而且，必须由您，索伦家族当代家主，亲自前往交割致歉！”
爱丽丝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灼灼，
“动作必须要快，要在其他家族和势力反应过来之前，表明我们独一无二的态度！”
“乖女儿，你……确定要如此？”
亨利沉声问，这几乎是在动摇家族部分收藏的根基，更是将家族姿态放到极低。
“我确定！”爱丽丝的回答毫无犹豫。
凝视着女儿坚定无畏的眼神，亨利·索伦忽然朗声一笑。
那笑声冲散了大厅的凝重：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有魄力！”
他不再犹豫，立刻用加密通讯器唤来家族总管，雷厉风行地开始下达一系列指令。
总管脸上浮现惊愕，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但看到家主与大小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最终将话语咽了回去，躬身领命而去。
待总管离开，爱丽丝补充道：
“父亲，此事必然在家族内部、乃至整个哈布斯堡旁支以及教廷、共存会中引起轩然大波，后续的应对，还需您亲自掌控。”
“哼！”
亨利·索伦负手而立，恢复了古老家主的威严与傲然，
“我们索伦一脉做事，何需向共存会与教廷交代？
若家族旁支或其他成员不识大体，妄加阻挠，我便亲自将其逐出家族！
生死存亡之际，不需要此等短视的‘猪队友’！”
爱丽丝欣慰地点点头。
“对了，父亲，”
她似乎想起什么，语气略显微妙，
“我们的歉意与补偿，谢御天本人未必会直接接受或在意。
或许……可以从波西亚女王阿莱娜殿下着手。
她……是谢御天认定的女人。”
想起那日谢御天对阿莱娜流露出的维护，她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涩意。
亨利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波西亚女王……嗯，这倒是个切实的切入点。
若此次我索伦家族能引领哈布斯堡在这变局中再续辉煌，女儿，你当居首功！”
“您就这么信我？”
爱丽丝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女的狡黠，
“您就不怕……是女儿情窦初开，对那谢御天一见倾心，才千方百计撺掇家族‘投诚’，甚至……想拉着整个索伦家族当嫁妆？”
“哈哈哈哈！”
亨利闻言，不仅不怒，反而开怀大笑，笑声中充满豪迈与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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