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恶龙的重逢(2/2)
“我也会想,是否该换一种活法。”
“一条龙,想要探寻自身血脉中存在的可能性,建立属於自己的领地,这种事————总不该被嘲笑吧”
她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薇瑞莎那看似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笑容的面具之后,一种越来越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狰狞杀意正在升腾、瀰漫。
就好像猛兽一样。
正磨礪著爪牙,吮吸著空气中恐惧与鲜血的味道,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享受撕裂的快感。
那是对潜在竞爭者的清除,是对过往脆弱联繫的斩断,更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一次残酷確认——通过毁灭一个“故人”,来证明“今我”的强大与决绝。
色彩龙的感情,若真有残留,也往往以最极端、最具有破坏性的方式呈现。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来了。”
亚丁平静地说道,感受著身体脊背处的刺痛和湿润。
薇瑞莎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冰冷,好像偽装被彻底识破的狼外婆那样,再也无法维持那层慈祥的假面,狡诈与残忍赤裸裸地浮现出来。
绿龙的爪尖轻轻划过自己胸前破碎的鳞片,那里还残留著对方暴戾的抓痕。
“本来或许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我会为你高兴那么一会儿,但今天不行了,亚丁。”
薇瑞莎说道:“甚至,我会觉得有点可惜。”
这句“可惜”,並非出於同情,更像是对一个即將被摧毁的、颇具纪念意义的“旧物”所发出的、冰冷的嘆息。
礪牙沙巢里那段扭曲的“同伴”关係早已被时光冲刷得面目全非。
却又因这意外的重逢,顽固地、无法被彻底抹去,化作喉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回忆的味道,是混杂著微不可察的、类似“眷恋”的毒药,唯有通过更强烈的痛楚与毁灭,才能將其彻底驱散。
翡翠般的鳞片光滑而冰冷,映照著火焰,却反射不出丝毫暖意。
绿龙不会为过去的“同伴”落泪,红龙也不会。
色彩龙的哲学里,没有宽恕,没有缅怀,他们的泪水早已在破壳而出的那一刻,就被血脉中的流毒所蒸发。
他们终究都是恶龙,是行走於世间的灾厄,是铭刻在眾生恐惧中的恶龙。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反叛,对弱者的践踏。他们的情感逻辑,建立在力量与支配的基石之上,任何不符合这一法则的柔软,都將是致命的缺陷。
敘旧他们之间有更適合的“敘旧方式”。
獠牙与利爪,鳞片与火焰,痛苦与征服一这才是他们更熟悉的、更能理解彼此的语言。
他们之间的任何“情感”,无论是残存的、扭曲的,还是新生的、敌对的,都更习惯於从最直接的碰撞与伤害中流淌出来,用伤口来確认彼此的存在,用痛楚来找寻互相之间的联繫。
仿佛只有感受到对方施加的切实疼痛,才能证明那段共度的过去並非虚幻;
只有通过征服或被征服,才能为这段突如其来的重逢,找到一个符合龙类美学的、暴烈而永恆的答案。
两条龙几乎是在同时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