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卧薪尝胆 暗流涌动(2/2)
吴用点了点头。
“看到了。可完颜泰没有听韩德明的。他把信烧了,还把韩德明骂了一顿。”
“他说,陈先生替我破了武松,功劳比谁都大。你要再敢说陈先生的坏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武松的手指停住了。
“完颜泰信陈文远?”
吴用摇了摇头。
“不是信,是用。”
“完颜泰知道陈文远是汉人,知道他不可靠。可他现在还需要陈文远。”
“没有陈文远,完颜泰就是瞎子。所以他要保陈文远,至少在打下汴京之前,要保。”
武松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打下汴京?他做梦。”
吴用也笑了。
“所以,陛下,咱们要做的,是让完颜泰觉得,陈文远已经没用了。不但没用,还有害。”
他的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真定。
“陛下还记得,陈文远说过,完颜泰的家人藏在真定吗?”
武松的眼睛亮了。
吴用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
“陈文远背叛陛下之后,完颜泰把家人从真定转移了。转移到了哪里,臣还在查。”
“可臣知道一件事——完颜泰的家人,是他最大的软肋。谁能捏住这个软肋,谁就能捏住完颜泰的命。”
燕青忍不住了。
“吴先生,你是说,咱们把完颜泰的家人抓到手,逼他就范?”
吴用摇了摇头。
“不是抓。是让完颜泰以为,陈文远把他们的藏身之处,告诉了咱们。”
他看着武松,目光像老狐狸。
“陛下,咱们派人去真定,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被人看见。”
“让完颜泰的探子看见,梁山军的人在真定,在完颜泰家人曾经藏身的地方转悠。”
“完颜泰会怎么想?他会想,梁山军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谁告诉他们的?”
“只有一个人知道——陈文远。”
燕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毒。”
吴用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武松。
“陛下,反间计,讲究的就是真真假假。”
“陈文远背叛了陛下,完颜泰知道。可完颜泰不知道的是,陈文远是真背叛,还是假背叛。他永远不知道。”
“因为一个能背叛一次的人,就能背叛第二次。”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完颜泰怀疑,陈文远已经第二次背叛了他。”
“一旦完颜泰开始怀疑,陈文远就死定了。陈文远一死,完颜泰就断了臂膀。到时候,定州城,不攻自破。”
武松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封信,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字。
烛火跳了一下,把那些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陈文远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想起他颤抖的肩膀,想起他泪流满面的脸。
想起他说“臣是宋人,一直都是宋人”。
那时候,他是真的。
还是那时候,他就已经是假的了?
武松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输了。
“吴先生,你安排。记住,不要真的碰完颜泰的家人。”
“朕要的,是完颜泰怀疑陈文远,不是完颜泰的家人死在咱们手里。”
“完颜泰的家人若死了,他就没有顾忌了。一只没有顾忌的狼,比一只有顾忌的狼,危险十倍。”
吴用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燕青也抱拳。
“末将去办。”
武松点了点头。
“去吧。”
两人转身要走,武松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的风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的炊烟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吴先生,燕青,朕问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若有一天,朕像完颜泰一样,把你们逼到了绝路。你们会不会也像陈文远一样,背叛朕?”
燕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单膝跪下,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末将这条命,是陛下从采石矶捡回来的!末将要是背叛陛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吴用也跪下了。
他的膝盖很老了,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臣跟了林将军二十年,跟了陛下五年。臣这辈子,跟过两个人。两个人都没有负过臣。”
“臣若负陛下,不是负陛下,是负林将军,是负臣自己。”
武松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
望着那些在暮色中升起来的、袅袅的炊烟。
他的眼睛湿了,可他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吹着他的脸,吹着他鬓角那些白发。
“起来吧。朕信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
可燕青和吴用都听见了。
他们站起来,看着武松的背影。
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战袍,看着那些在风中飘着的白发。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了。
武松一个人站在窗前。
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望着那些越来越亮的灯火。
他的手按在窗棂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腿还在疼,伤口还在隐隐地跳,一下,一下。
“陈文远,你等着。”
“完颜泰,你等着。”
“欠朕的,朕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