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这笔账不好算（2/2）

可那家新铺子的盐，似乎永远卖不完。一天、两天、三天……每天都是几百斤几百斤地卖，可铺子里的盐堆却不见少。百姓们已经习惯了买他家的盐，谁还来王富贵的铺子？

更可怕的是，百姓们开始观望了。他们发现盐价一天比一天低，就不急着买了。反正明天更便宜，何必今天买？

这就是朱瞻基说的“恐慌”。

到了第十天，新铺子的盐降到了十文一斤。这个价格，已经比王富贵的进价高不了多少了。王富贵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可又不敢跟。他手里还有三千斤盐，要是十文卖出去，连本都收不回来。

可就在这时，赵德茂派人来了。

“王老爷，赵老爷说了，他家快撑不住了。他囤了三千斤盐，全是借银子买的。要是再卖不出去，债主就要上门了。”

王富贵心中一沉。他问：“李老爷呢？”

“李老爷更惨。他囤的盐最多，有五千斤。而且他的银子大部分是从辽东借的，利息高得吓人。他已经三天没出屋了，据说急得吐血了。”

王富贵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一个看不见的对手。

第五十一天，新铺子的盐降到了八文一斤。

这个价格，已经跟正常市价差不多了。百姓们不再观望，纷纷出手购买。三天之内，新铺子卖出了上万斤盐。而王富贵、李万财、赵德茂三家，一斤都没卖出去。

王富贵终于撑不住了。他把剩下的盐以六文一斤的价格，全部卖给了新铺子。一斤亏两文，三千斤亏六百两。加上之前高价吃进的损失，他一共亏了二千多两。

李万财更惨。他囤的盐最多，高价吃进的也最多，总共亏了五千多两。他欠辽东商人的银子还不上，只好把宅子卖了抵债。

赵德茂仗着是县令的小舅子，还想赖账。可新铺子的人拿了借据去找县令，县令怕事情闹大，只好让赵德茂把盐交出来抵债。赵德茂不服，跟县令吵了一架，兄弟俩闹翻了。

半个月后，吴县的盐价稳定在了七文一斤。百姓们终于能吃上便宜的盐了。那些浮肿的病人，在吃了几天咸粥之后，慢慢恢复了健康。

而那个神秘的新铺子，在盐价稳定后，悄无声息地关门了。铺子里的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客栈里，朱棣看着张玉送来的账本，笑得前仰后合。

“瞻基！你来看看！”他把账本递给朱瞻基，“那三家奸商，一共亏了上万两！王富贵卖宅子抵债，李万财跑路了，赵德茂跟他姐夫翻脸了！哈哈哈哈！”

朱瞻基接过账本，一页页翻看。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借盐两万斤，成本一千六百两；抛售盐一万五千斤，回收银子三千贰佰两；还盐两万斤，支付利息贰佰两；最后净赚一千四百两。

“皇爷爷，咱们还赚了一千四百两。”朱瞻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