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乱世霓虹：金城歌舞厅开业（2/2）

“东家，高鑫宝这也太大方了吧？乐队、舞女、酒水，全都给咱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还说不插手管理，我总觉得这事蹊跷，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林锐靠在栏杆上，目光看着忙碌的杜鹃，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自然也不是大方的人。高鑫宝的歌舞厅这些年一直都有暗中勾当，比如走私、情报交易，这些都是日本人想要控制的，他已经扛不住了，准备把这些买卖转移掉。”

顿了顿，林锐继续说道：“他之所以这么帮我，不过是想把这些烫手山芋甩给我。我的金城歌舞厅，刚开业，不起眼，日本人一时不会盯过来，他正好可以借着我的歌舞厅，继续做那些暗中的业务，既不用自己出面，也能规避风险。一旦出事，倒霉的也是我，与他无关。”

烂脸张听完，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原来如此！那咱们这不是成了他的替罪羊了吗？东家，咱们要不要拒绝？”

肯定不能拒绝啊！

林锐摇头：“不用拒绝。他想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他。有他的资源，我们的歌舞厅才能快速站稳脚跟，而他那些暗中的业务，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借着这些业务，接触到更多的人，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

烂脸张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他知道林锐心思缜密，做事情从来都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林锐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便不再追问。

站在林锐身后候着。

林锐目光再次投向舞台。

此时，杜鹃正站在舞台中央，让这些人，按照以前的剧目，在这个舞台重新开始演练。

舞台上的灯光次第亮起，乐队已经在台侧就位。

领头的乐师抬手一点。

萨克斯手先起调，婉转慵懒又带着几分西洋舞厅的摩登调子演奏了出来，紧接着小提琴、小号、钢琴、低音鼓依次跟上。

奏起的是此时舞厅里最风靡的《天涯歌女》伴奏版，节奏被乐师悄悄改得更适合伴舞，柔婉里带着轻快。

歌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穿一身银线滚边的浅粉旗袍，站在聚光灯中央，开口便是软糯清亮的嗓音：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气息稳、转音自然，一字一句都带着旧上海舞厅特有的柔媚，完全没有生涩之感，显然是在高鑫宝手下久经场子的熟手。

舞女们也踩着拍子上场，旗袍开衩，裙摆轻扬，步伐整齐又不失妩媚，两人一对、四人一组，交错旋转、进退有度。

她们只是稍稍适应了新舞台的大小，便已浑然天成，回眸、摆手、旋身，全是成熟套路，根本不用多排练。

杜鹃站在舞台侧方看着，当她发现什么不对时，就会做出调整，或是抬手示意房顶上的照灯师调整灯光角度，或是对乐师比个手势微调节奏，一副内行管事的模样。

这一切都得感谢高鑫宝的“帮忙”，但他的帮忙还不止这些。

接下来两天，他手下资深的舞厅经理亲自带人过来帮忙筹办开业。

金城歌舞厅门口搭起彩门，霓虹灯牌日夜调试，租界小报刊登宣传，报童将传单夹在报纸中送阅。

贝勒街的商户们，全都传开了金城歌舞厅即将开业的消息，对于新老板陈默，他们很多都认识。

街上商户老板纷纷上门道贺，送来花篮，门口两侧摆得满满当当，一派热闹气象。

上海站那边也在为这个新的秘密据点出力。

站长和李组长让人在租界官员、商界圈子里吹风，说这家舞厅体面清静、适合谈事。

军统的人脉，这么一推，不少常混迹舞厅的人都动了尝鲜的心思。

多方造势之下，金城歌舞厅未开先火。

二月二十八日，正式开业，来者众多。

但他们进入金城歌舞厅后，却和别的歌舞厅感受大不一样。

林锐凭着未来的认知，在1938年的上海玩出了不一样的花样：

进门即送小杯免费香槟，落座附赠点心拼盘，先拉满好感；

舞池分时段，前半夜轻音乐慢舞，后半夜激情热歌；

推出包厢预约制，私密性强，专门对接需要隐秘谈事的客人；

老歌穿插新式西洋舞曲，歌手轮唱不单调；

还搞了简单开业抽奖，头奖一瓶进口洋酒，也是新鲜噱头。

这些放在后世平常的手段，在三十年代上海舞厅却格外抓人。

天色一暗，“金城歌舞厅”霓虹大字骤然亮起，红蓝灯光在贝勒街格外醒目。

黄包车、小轿车络绎不绝，客人源源不断涌入。

林锐站在二楼阳台栏杆后，望着楼下灯火流转、人声渐沸。

而杜鹃，现在叫做陈晴的干练女人，虽然还是没有走出上海滩的交际圈，但已经换了一个身份，在舞女、服务生、乐手间调度自如，应对得体，早已不是那个艳春坊里身不由己的女子，也不是以前需要看人脸色的交际花。

乱世霓虹之下，她的新生伴随着林锐的潜伏新事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