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以侠盗高飞之名，烂脸张出事（2/2）
杜鹃拿起吹筒对着灶孔吹气，火焰燃起后，她才回道：“小时候看我阿娘做过，我其实也会的。”
她说着，转头，正好看到下楼来的林锐。
一想到自己的脸上有炭黑，她顿时慌乱站起身，捂着脸道：“不要看。”
林锐心中暗笑，却一本正经道：“我什么都没看到，闻着香味下来的。做了什么好吃的？”
杜鹃没有回答，拿出小圆镜照自己的脸，然后是手绢沾水擦掉脸上的黑灰，这才美美地转身回道：“做馒头，应该快好了。”
“那我就等你做的早饭。”
林锐拿了张凳子坐下等着。
过了一会，杜鹃将蒸笼打开，用湿布裹着蒸笼边拿下灶台。
她将蒸好的馒头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你尝尝。”
林锐用筷子叉起一个馒头，咬了口。
“味道不错。”
他的夸赞，让杜鹃不由笑了。
随即，也坐下，并喊烂脸张：“张叔，你也一起吃。”
三人在一起吃着馒头咸菜。
吃完后，林锐对烂脸张道：“老张，去忠义帮一趟，叫黄帮主过来，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商量。”
“好的东家。”烂脸张起身出门去了。
影厂内只有林锐和杜鹃两人。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杜鹃反而变得大胆起来，挪动板凳坐在林锐身边。
“我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以后天天给你做行吗？”
“可以，你跟谁学的？”林锐问道。
“我阿妈。”杜鹃脸色有些暗淡。
“你阿妈怎么了？”林锐问道。
杜鹃看着林锐：“这个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阿妈在乡下给大户人家做佣人，有一天突然被赶走。后来阿妈怀孕了，家里人也不要她，她生下我后便来到上海给人做佣人，把我养大。可惜，她享不了福，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
“你父亲是谁知道吗？”林锐不禁问道。
“知道啊，那个乡下大户人家的少爷，我永远不会去见他的。就是一个混蛋。”
杜鹃说完，站起身，上楼去了。
过了会，她换了身衣服，下楼来，对林锐道：“我去歌舞厅那边，不打扰你们谈事。”
在杜鹃走后没多久，黄大柱和烂脸张过来。
林锐让烂脸张关上大门，随后三人上楼到办公室。
在办公室内，林锐直奔主题。
“上次突袭日本商行，缴获的钱财，现金一部分用作歌舞厅改造，一部分分给了参与行动的兄弟。剩下的黄金，一直没有动。”
黄大柱挑眉：“那些黄金本该就是你的，我没意见。”
“我不打算独享。”林锐语气平静，“如今租界难民遍地，饥寒交迫，饿殍随处可见。我想拿出一部分黄金，换成粮食衣物，赈济难民。一来，救百姓于水火；二来，也能在暗中营造‘侠盗高飞’的名声，日后行事，更有便利。”
黄大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拍案叫好。
他本就是江湖中人，最敬重锄强扶弱的义举，林锐劫日本人的财、救国人，正对他的脾气。
“这样也好！日本人的黑心钱，本就该用来救济咱们同胞！这事我赞成，你说怎么做？”
林锐当即从内室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整齐摆放，金光熠熠，格外夺目。
一根大黄鱼便是十两黄金，五根便是五十两，在这粮价飞涨的年月，足以换来大批粮食，救活无数难民。
“这五根大黄鱼，你拿去安排，尽快换成米面棉衣，秘密分发给租界的难民，并留下侠盗高飞的名头。”
林锐将木盒推到黄大柱面前。
黄大柱伸手拿起一根黄金，掂量了一下分量，却又眉头紧锁，缓缓放下：“这事我怕是办不了。”
“为何？”
“这段时间我帮美国人倒卖枪械，生意虽然做得隐秘，还是被巡捕房盯上了。最近他们一直在盯我的行踪，我若是大批量采购粮食，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恐怕会让巡捕房的人怀疑我和侠盗高飞有关。”
林锐不由心中思索。
黄大柱说得也有道理，他如今风头太盛，难免被巡捕房关注，这般显眼的动作，根本无法隐秘行事。
随即，林锐看向烂脸张：“老张，这事交给你和你的徒弟去办。你平日里行事低调，没人留意，你那些徒弟也人小鬼大，采购粮食、分发难民，都不易被察觉。”
烂脸张当即应下：“东家放心，我一定办妥！”
他接过木盒，小心翼翼揣入怀中，黄金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怀里。
“切记隐秘行事，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让人查到歌舞厅头上。”林锐再三叮嘱。
“我明白！”
烂脸张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影厂，消失在贝勒街的人流之中。
林锐则和黄大柱也出了影厂，去到歌舞厅，在舞厅的包厢内让人送来茶点，一边闲聊着忠义帮最近的动向，一边等候烂脸张的消息。
本以为置办粮食不过半日功夫，可从正午等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下，歌舞厅即将开门营业，烂脸张依旧没有回来，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林锐不由眉头皱起，心中渐渐生出一丝不安。
烂脸张行走江湖多年，应该能稳妥做好此事，就算遇到耽搁，也会派人传回消息，如今失联整整一个下午，绝非寻常。
一旁的黄大柱早已等得不耐烦，脸色阴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笃定：“东家，依我看，那烂脸张怕是靠不住！那么多黄金摆在眼前，谁能不动心？我看他是卷着黄金跑路了！毕竟他跟着你，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如今有了这么多钱财，自然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锐沉默不语。
他不愿相信烂脸张会背叛。
从相识至今，烂脸张无论是易容教学，还是打理影厂与歌舞厅，从未有过半分差池，更不曾贪过一分一毫。
可失联半日，实在蹊跷。
就在此时。
歌舞厅后门。
一个瘦小的身影跟着一位乐手溜了进来，守在后门的忠义帮帮众竟然没看到他。
他从员工通道溜了进来，神色慌张，四处张望。
杜鹃看到了他，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过去，两名工作人员将小家伙制住，杜鹃冷冷道：“这里可不是偷东西的地方，下不为例，出去吧。”
那孩子却挣扎道：“放开我，我要见你们老板，我师父出事了。”
“你师父？”杜鹃顿时想到了烂脸张，她是知道烂脸张手下养着一群小扒手做徒弟的。
随即，杜鹃让人放开孩子，带着孩子去到包厢内。
小家伙一看到林锐，立刻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大喊：
“陈老板！不好了！我师父……我师父被人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