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暖房酒(2/2)
日子仿佛就这样向着安稳滑去。
周叙白的腿伤一日日好转,能拄拐在院里慢走;沈知意蛇毒清尽,重新接手织网组的活计,用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接外单,悄悄换回更多水泥和玻璃。
陈支书送来县里的表彰状,王阎王仍关在县拘留所,据说调查牵扯出他早年私贩渔货的旧账。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十月中旬某个黄昏,沈知意去林阿婆家送新织的渔网。
回程时路过码头废墟,台风摧毁的栈桥尚未修复,残破木板在海浪里起伏。她忽然瞥见礁石堆后有个人影闪过,身形矮瘦,动作鬼祟。
沈知意驻足,那影子已消失。她以为自己眼花,正要离开,脚下却踢到半截埋在沙里的麻绳。弯腰拾起,绳头上染着暗红色的锈迹,与王阎王当初扔在院门口那截一模一样。
她心跳漏了一拍,环顾四周。
没有任何人影。
沈知意攥紧那截麻绳,快步往家走。推开院门时,周叙白正拄拐站在未砌完的墙边,手里拿着水平仪测量。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她的异样。
沈知意犹豫片刻,将麻绳递过去:“在码头附近捡的。”
周叙白接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神沉下来:“新断口,锈是染上去的。附近有人?”
“好像有,没看清。”沈知意压低声音,“王阎王不是还在拘留所吗?”
“他是。”周叙白将麻绳丢进灶膛,火焰腾起时映亮他冷峻的侧脸,“但他堂弟王老二,上个月就放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
“台风过去了,但海上的浪,从来不会只打一次。”周叙白望向院外渐暗的天色。
夜色漫上来,远处传来涨潮的声响。
新建的砖瓦房里,烛火彻夜未熄。沈知意伏在桌前核对账,周叙白靠在床头擦拭那支黄花梨拐杖。
窗台上,沈知意插在陶罐里的野雏菊悄然绽放。而更远处的黑暗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破损的篱笆缝隙,死死盯着那扇透光的窗。
十月中旬的南海渔岛,海风已带了些许秋日的爽利。
崖角那座废弃石灯塔旁,一栋崭新的砖瓦房终于落成。
白墙青瓦,檐角微微翘起,像是要接住海上飘来的第一缕晨光。
暖房酒定在十月十八,渔民们都说这是个吉日。
天还没亮,林阿婆就提着竹篮来了,篮里装着桂圆、红枣、还有一对用红纸包着的银镯子,是她当年出嫁时母亲给的。
“戴上,挡灾。”林阿婆不由分说给沈知意套上镯子,又瞥了眼周叙白的腿,“吴大夫说再敷半个月药就能拆绷带了,你小子命硬。”
周叙白只是笑。这些日子沈知意每日用艾草水给他擦身,敷车前草药泥,伤口竟真的收敛长出了新肉。
吴大夫来看时都啧啧称奇,说七叶莲的药效还在持续,加上沈知意那手从父亲那儿学的推拿活络,简直是天作之合。
晌午时分,岛上人家陆续来了。
郑老伯扛来半扇腊肉,王家寡妇提着一筐新挖的芋头,连织网组的几个媳妇都带来了自家晒的鱼干、腌的海鸭蛋。
院子里临时搭起的灶台冒着热气,大铁锅里炖着海鲜杂烩,香味飘出老远。
陈支书是踩着点来的,手里拎着两瓶莲花白,身后还跟着个让人意外的身影——王阎王。
??昨天试过,写太多,太压抑情绪了,不爬榜了……放松一下自己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