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人们的证词（2/2）

“那日，奴婢奉命打扫后花园，剪去残枝败叶，扫尽落英缤纷。午后，还被碧荷管事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嫌奴婢手脚笨拙。”

“回大人，奴婢一直在厨房帮厨，劈柴烧火，淘米洗菜，忙得脚不沾地。矛盾？上月......因手滑打碎了一只碗，被扣了月钱，心疼了好久。”

负责养马的马可，畏畏缩缩地挪了进来。

他身材瘦小，面色蜡黄，回话时，眼神如惊弓之鸟。

“回禀大人，小的……小的一直都在马厩当值。小的确曾因多喂了马匹饲料，被碧荷管家……用鞭子抽打过……”

他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几乎埋进了胸口，“小的……心中虽有怨恨，却万万不敢……不敢有加害之心啊！”

江烨一一审完了府内诸多下人，或多或少都与碧荷有些龃龉，言语间偶有冲撞，但细细想来，却也算不上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看起来，都不像是那幕后黑手，不过，却也不能排除有人一时血气上涌，酿成惨剧，还需抽丝剥茧，进一步地调查论证。

轻轻地揉捏了下有些发胀的额头，江烨抬眼看向吴彩云，问道：“管家顾德全和郡马慕容远呢？怎的一直未见？”

吴彩云闻言，眼神示意向身后的白桃。

白桃赶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回禀大人，近日归鹤楼生意繁忙，顾管家日夜操持，鲜少在府。至于郡马……”

白桃声音一顿，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再多言。

吴彩云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定是又去了那些藏污纳垢之地！要么是教坊司，要么是画舫，再不然便是青楼楚馆！哼，左右不过是那些个烟花柳巷！”

她表情嫌恶，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怒火中烧之意。

江烨见状，心中暗自称奇。

这教坊司、青楼皆是风月场，夫君沉溺其中，郡主竟如此泰然？

似是看出了江烨心中所想，吴彩云傲然道：“男人嘛，逢场作戏自是常事，只要他不把那些狐媚子带回府里，不在外头金屋藏娇，不弄出什么孽种来，本郡主便懒得过问！”

闻听此言，江烨不禁肃然起敬！

这郡主，当真是……胸襟广阔啊！

江烨徐徐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殿内，最终落在那高座之上的倩影上。

一袭鎏金面具之下，唯有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透露出几分天生的威严与不可亵渎的冷艳。

“公主殿下可还有垂询？“江烨声音不疾不徐。

奇怪的是，在整个审问过程中，这位帝公主始终安静如壁画，端坐于一旁不发一言，静静欣赏着江烨的一番表演。

这本该是她全权过问的案件，如今却尽数交由江烨负责，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李云裳纤指轻抚座椅扶手，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凤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缓缓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驸马尽心尽责，明察秋毫，本宫并无其他想法。“此言一出，堂内如同掷下了一颗惊雷。

青衿、红鸾和吴彩云三人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要知整个京城无人不晓，这位明珠公主行事作风锋利如刀，断案如天神下凡，素来独揽乾坤，手中案件从不容他人越雷池半步。

今日这般举动，实在是破天荒第一遭！

吴彩云狡黠的眸子，在江烨与李云裳之间来回逡巡，嘴角上扬，弯成一道促狭的弧线。

她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姐，莫非是尝过了男子的滋味，食髓知味，深陷其中。

吴彩云想了想，似乎除了这个的解释，再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缘由了。

“时候不早，诸位请便。“李云裳轻轻拂袖，示意审问已毕。

几人躬身告退，吴彩云亲自送江烨等人出府。

刚至府门口，却见远处一道踉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步履不稳，醉意浓浓，方向正是郡主府。

江烨脚步蓦地一顿。

等那人再走近几步，一股熏人的酒气已扑面而至。

来人一袭青衫，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本应是风姿俊逸，奈何鬓发微乱，眼下一圈淡淡青黑，眉宇间一股子散不去的憔悴与颓靡，生生将那份风流俊朗折了去，平添了几分潦倒之态。

吴彩云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俏脸之上寒霜密布，眼神凌厉：“酒囊饭袋！除了在外惹事给本郡主添羞，你还会什么？”

那男子被这一声厉喝震得酒意顿消三分，朦胧的醉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惧色，宛如惊弓之鸟。

“彩...彩云，你怎么在这？“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目光却忽然注意到一旁的江烨等人，尤其是那位戴着鎏金面具的高贵女子。

刹那间，他面色大变，意识到自己竟在这位帝国最尊贵女子面前失态。

慕容远慌忙低下头，声音微颤：“见过明珠公主。“那颤抖的语调，不知是因惧怕自己的悍妻，还是畏惧明珠公主的威名。

毕竟这两位女子在帝都的名声，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李云裳只是微微颔首。

“还不滚进去！丢人现眼！“吴彩云再次喝斥，声音中满是藏不住的怒火与嫌恶。

“是是是...“慕容远活像只受了惊的鹌鹑，迭声应着，低头哈腰，临进门前却朝江烨投来一瞥，眼神颇为复杂，随即仓皇逃入府中。

“这个眼神...“江烨眼睛微眯，心头一震。

他从那眼神中，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自卑。

堂堂郡马，竟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