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风浪共浮沉(三)(1/2)
应谌的额头渗出了汗来,朝堂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斗争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要使坏也是背后,哪有当着众臣的面毫无凭证污人死罪的?
这两项,无论怎么选,都是祸根啊!
若是自己答了“否”,这把刀算是递给皇帝了,皇帝“盛怒之下”就会立即将萧业推出去砍了。
至于砍过之后,案子的疑点、证据的不足、群臣的讨伐,还有燕王、谈裕儒的反击,那是他御史台的事。
即便他侥幸斗胜了,谁能预料有朝一日君臣不会生了嫌隙?到那时,“蒙蔽圣上,错杀良臣”便是皇帝给他的催命符!
若是选了“是”或是拖延呢?那皇帝下一个要整治的就是自己了。
应谌垂着头,花白的胡须几乎戳到了笏板上。
“御史台,回话。”皇帝声如沉钟,威迫更甚。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应谌的一个答案。
“老臣……老臣……”
应谌的胡须抖动着,萧业的心不禁提了起来,皇帝杀人需要证据吗?不需要,他只需要有人来背锅,堵住悠悠众口,不损自己的明君形象。
“陛下,”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既是御史台和刑部联合办案,定谳也该两部门共同决议,此乃陛下方才所说的——规程。”
在群臣的静默和应谌的为难中,谈裕儒悠悠侧身出列,沉淀了风霜的沉稳声音有力的击穿了紧绷的氛围。
几乎是同一时间,群臣松了一口气,应谌的胡须也不再抖动了,萧业紧张的情绪暂且有了缓和。
皇帝冰冷的眼神投了过去,冷哼一声,“御史台监察百官,若是对一个官员的忠良都无法评估,朕要御史台何用?御史台,你没有这个能力吗?”
皇帝的目光威迫十足的又压在了应谌的身上。
应谌刚刚放松的神经又陡然一紧,“陛下,臣……”
“陛下,御史台纠察弹劾百官过失、肃正朝廷纲纪不假,但这些必须先有过,再有断!”
谈裕儒目光深沉的瞅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沉缓又道:
“方才御史大夫有言并无证据证明慎家参与谋逆,既无过,便无罪。此时又断间接关联之人的清白是何道理?
陛下既说御史台的能力,臣想请问,御史台的能力从何而来?信!立信于君主,方能让君主信而任之;立信于朝堂,方能让百官信而敬之;立信于天下,方能让百姓信而服之!
如今,御史台跳过证据规程,只靠空口白牙,清白与否信口拈来,此为能力吗?此为滥用职权!”
谈裕儒沉稳有力的话语响彻大殿,殿上一片附和之声。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但未等他发令,便有官员站了出来。
左仆射丘再思冷嘲道:“说起御史台的能力,前年有桩案子倒能佐证一二。
侍御史朱秀弹劾考工令段引在督造宫廷器物时‘私受贿赂,官商勾结’,段引拒不认罪后被判了斩刑,抄没的家产不足三百两,后查实皆是俸禄和赏赐所得。此案当时御史台也是言之凿凿啊。”
右仆射邵玉裁出声反驳道:“此案是那朱秀因为私怨伪造证据,怎能以偏概全就此质疑御史台的公正?
再说,后来察觉不妥后,御史台重又审理了此案,也为段引讨回了公道。”
“公道?”左仆射丘再思冷笑一声,“那段引的头可曾接了回来?”
“你!”
“哼!邵大人不是段引,谈何公道!”
两人针锋相对,应谌的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萧业看了三人一眼,左右仆射虽隶属于尚书台,在应谌这个尚书令手下,但一个不党不群,一个亲近齐王,皇帝将这三人放到御史台是要其相互制衡,如今倒也的确如此。
御座上的皇帝脸色更黑了,厉喝了一声“住口!”
但制止住了两人,却未制止住其他人,礼部侍郎元道声讨道:
“洪化十八年,监察御史闫不空巡视峦州,向时任峦州州牧的贺唯索贿不成污其‘非议朝政,诽谤君父’,贺唯被处以绞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