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风浪共浮沉（三）（2/2）

后又两年，闫不空如法炮制又向崖州刺史孟光索贿，却不想孟光与齐王府东阁祭酒郭翰是旧识，才将此事揪了出来！

敢问御史大夫，宪台之中鼠辈不穷，如何取信百官？如何取信天下！”

萧业记得此案，当时被御史台多次纠察的齐王党抓住此案狠狠报复了回去。

又有太常博士万源中义正言辞地道：“洪化十四年，原大司农汪元礼被家仆诬告中饱私囊，藏有万千家财。汪元礼拒不认罪，不明不白死于台狱！敢问御史大夫，后既查明了诬告，那汪源礼是如何死的？”

“是啊，如何死的？”

“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有朝臣愤懑激昂，萧业看了一眼闭目叹息的应谌。此案发生时，他虽未入仕，但也有所耳闻。

严格来说，汪元礼之死根本责任不在御史台，而是在皇帝。

在谈裕儒助皇帝削减王侯护卫编制，收拢兵权，加强朝廷的军事指挥权前，寒门党的另一得力干将汪元礼已通过“告缗”为朝廷聚敛了大批钱财，使国库充盈，内政稳固。

其要求商人富户自报财产纳税，又鼓励相互揭发隐匿瞒报资产者。这一举措立竿见影，朝廷没收的财产以亿计，田地、奴仆无数。

但富户豪门的背后往往牵扯着权贵，甚至有些就是权贵的爪牙。

在朝廷财政充足之后，豪门权贵的愤怒也达到了顶峰，一出告主的戏码将这位大司农打进了台狱。而皇帝前后派了八批人审问，也让这位大司农明白了皇帝的用意，自缢于台狱中。

所以，太常博士万源中的这番话看似在讨伐御史台，实则是皮里阳秋，暗点皇帝。

此时，众臣群情激昂，长久以来被御史台纠错、弹劾、欺压的怨气全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御史台及齐王党的辩言全都被淹没在了声声讨伐中，两拨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几乎要动起手来。

皇帝摔了香筒，但嘈杂混乱的人群丝毫不闻。

萧业看了一眼谈裕儒和应谌，谈裕儒犀利如鹰的目光逼视着应谌。

“应大人，以御史台现有的证据，慎家到底有无叛逆？台狱里关着的是百姓还是逆贼？萧大人是否清白？请您回答，百官在此，一同辩个忠奸！”

“是啊，回答啊！空口白牙，数百条人命，应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若敢蒙蔽圣上，我等今日就当廷诛逆！”

“书生一怒，血溅五步！誓与奸佞不共戴天！”

……

众臣将应谌围在了圈中群口声讨，那笏板在应谌的周身晃动，几乎就要打在他的身上。

皇帝动了大怒，呼喝外面的禁卫军。在禁卫军到来前，萧业见老应谌捂着胸口脸色极为痛苦的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群臣立刻做鸟兽散，睢茂慌忙上前查看，惊呼道：“陛下，御史大夫晕死过去了！”

皇帝咒骂道：“不中用的东西，抬下去，快抬下去！”

禁卫军手忙脚乱的将应谌抬去了太医署，而方才还狂风暴雨的朝堂瞬间风和日丽了，有人小声疑惑道：

“这才几句话就遭不住了？御史台把咱们骂得狗血淋头时可没人敢晕……”

也有人语出感慨，似是颇为理解，“到底是年纪大了啊……”

“有七十了吧？”

“七十多了……”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好似方才的义愤填膺、咄咄逼人从未发生过一样。

“混账！”望着这群官油子，皇帝几乎要气冒烟了，“反了天了你们——”

“陛下！”

在皇帝刚要发泄怒火时，谈裕儒出声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