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南阳藏锋,两万铁骑已入局!(2/2)
章邯垂头不语。
但他晓得,这声“果然”,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项梁派的亲信,上路了。”
扶苏的语气很淡。
“走的江道,换了三次船,没走官道。”
“目的地,韩地。”
章邯的呼吸沉了下。
“张良?”
扶苏把竹简放回案上。
“除了他,还能有谁。”
“项梁要是只想做做样子,压根不会去请这个人。”
“他现在请了。”
“就不是想嚇唬谁。”
“是真准备动刀子了。”
章邯听完,眉头的疙瘩反而更紧了。
张良。
韩人旧贵,家世不俗。
最要命的,是这人有脑子。
六国剩下的那帮人里,莽夫有,狂人有,心里藏著鬼的更多,可真能把一盘散沙捏成绳的,没几个。
张良算一个。
真让他进了楚地,跟项梁凑到一块。
这场乱子,会比原先想的更棘手。
章邯听完这消息,脸上却没一点凝重,倒像是兴致更好了。
“陛下。”
章邯终於没忍住。
“张良要是入了局,叛军就不再是乌合之眾了。”
“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要不要趁人没到,先掐了。
扶苏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的有些嚇人。
“为什么要掐。”
“项梁敢请张良,说明他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没了。”
“请得动张良,齐地、赵地那帮还在观望的,心也就定了。”
“这不正好?”
章邯一愣。
扶苏已经转回身,重新看向沙盘。
“一群没头的蛇,爬得慢,藏得也深。”
“可要是里头最毒的那条出来带队。”
“一窝蛇,反而更好找。”
“张良入楚,不是坏事。”
“是把最后那个扣子,亲手替朕扣上了。”
章邯听到这,喉结用力滚了滚。
后颈的汗毛像被风吹过,炸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看懂了。
现在才晓得,差得远。
南阳两万骑,陈郡两万步,原来只是捅进猎物喉咙的刀。
这局的要害,根本不是怕叛军强。
是怕他们不够强,凑不齐,不值得一锅端。
扶苏抬手,指向会稽。
“影一那边,接著盯。”
“张良进了楚地,不许惊动,不许抓,不许断他的路。”
“让他来。”
“让他替项梁把兵、粮、路、人,都理顺了。”
“让他把那些摇摆不定的旧族,全都劝进来。”
“等人到齐了,帐才能一次算清。”
章邯低头,重重抱拳。
“臣领命。”
到这一刻,他才是真服了。
扶苏设的,不是一场局部平乱的小仗。
是一场拿天下所有反骨当猎物的大围杀。
限田令是饵。
黑冰台是套索。
南阳跟陈郡,是早就埋进土里的刀。
而张良南下,是猎物自己迈进了网心的那一步。
殿內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火盆里的炭,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扶苏看了很久沙盘,才走回龙案前。
他提笔,又写下两道密令。
一道给蒙恬。
一道给南阳太守。
字不多。
句句都是血味。
“骑军入营后,凡是越界窥探的,不管是军是民,先抓后报。”
“营中军械、马料、甲冑的数量,列为军中最高机密。”
“军侯以上,都立誓书。”
“有敢泄露的,夷三族。”
另一道更简单。
“陈郡各营,修营而不张扬。”
“听见动静也不许动。”
“没有朕的手詔,不准先动手。”
章邯看著最后一句,眼角跳了跳。
不准先动手。
这位陛下,甚至连叛军起兵后第一步都算死了。
先让对方冲,先让对方亮刀,先让天下人都看看是谁在祸乱国家。
到那时,朝廷再出兵,就不是弹压。
是名正言顺的诛逆。
刀杀得能更快,血也流得更顺。
“章邯。”
扶苏忽然叫他。
“臣在。”
“南阳跟陈郡,朕交给你盯著。”
“明面上,你还是守咸阳,掌虎狼卫。”
“暗地里,这两处军情,一天一报,不许断。”
“要是少了一粒粮,病了一匹马,烂了一副甲,漏了一句口信,朕先问你。”
章邯单膝跪地,声音沉的像铁。
“臣,领命。”
扶苏看著他,点了点头。
“去吧。”
“记住,越到这时候,越不能露杀气。”
“朕要的,是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不是咱们先把刀子晃给他们看。”
“诺。”
章邯起身退下。
走出御书房,外头的天色透亮。
宫道上,黄门、郎官、守卒各走各的路,一切都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章邯晓得。
从今天起,南阳那边,会有两万铁骑不声不响的压进营盘。
陈郡那边,会有两万重甲步卒把甲片重新扣好。
天下表面还是那个天下。
骨子里,全换了。
御书房里。
扶苏还站在沙盘前。
会稽、临淄、邯郸三地的红旗,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南阳跟陈郡的黑旗,却沉得像两块铁。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那条从楚地北上的路线。
项梁以为自己快拔剑了。
张良以为自己要下棋了。
可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以为这盘棋终於要活了的时候,真正的刀,早就埋在了他们喉咙边上。
就在这时。
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黄门快步进来,气息都有些发颤,双手高高捧著一卷加急竹简。
“陛下!!”
“琅琊八百里加急!!”
扶苏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竹简上。
那双一直沉寂的眼睛里,总算透出点真正的光彩。
东海的金船。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