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金山入港,琅琊今夜尽失声!(1/2)
黄昏,琅琊港。
海风卷著潮气扑上栈桥。
港口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海面尽头仍有一线金红余暉。
值守瞭望台的秦卒正按例巡视,忽然动作一僵。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面黑龙旗从暮色里钻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高大的桅杆刺破晚霞,五牙大舰的黑影缓缓压上海面,如同归来的海中巨兽。
“船队!”
瞭望卒一把抓起铜號。
“东海船队回港!”
號角声炸开。
呜——沉闷悠长的声音传遍整个琅琊港。
码头上的役夫、舟师、守吏,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海面。
隨后,港口戒严的军令落下。
“封港!”
“所有閒杂人等退后三十步!”
“码头栈桥清空!”
“弩手上哨!”
驻港军侯扯著嗓子怒吼。
一队队甲士从营寨衝出,持戈列阵,重弩上弦。
鹿角被拖到码头入口。
木柵轰然合拢。
原本喧闹的琅琊港,短时间內就变成了一座森严的军港。
少府属官和琅琊守吏也被惊动。
他们披著外袍,脚步匆匆地赶到码头。
为首的少府丞脸色凝重。
他早得了咸阳密令,知道东海会有船队回港。
可真正看到那七艘巨舰压著海浪归来,心口还是忍不住猛跳。
东征,真的有结果了。
而且看这阵仗,绝不是寻常捷报。
船队越来越近。
前护五牙大舰率先入港。
船首破开海面,白浪拍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斗台上站满弩手,甲冑在夕照中反射著光。
中间五艘运输船吃水极深。
船身沉沉的压著水线,行得比平日慢许多。
后护大舰则始终贴在尾部,舰上床弩尚未完全收起,弩臂冷冷的对著外海。
琅琊守吏一眼就看出不对。
“他们路上遇袭了”
押港军侯低声说。
“不像。”
“船身未损,旗阵未乱。”
“倒像是……押著重货。”
重货。
这两个字一出,几名官吏的心头都猛地一紧。
很快,前护大舰靠岸。
缆绳拋下。
水手们动作乾净利落,將巨舰牢牢系在木桩上。
一名身披黑甲的校尉从船舷走下。
正是押运主將许滕。
他浑身被海风吹得发硬,眼底全是血丝,身形却站得笔直。
到了码头,他没有寒暄。
直接从怀中取出加封军报与总册。
“东瀛都护府赵將军麾下,押运校尉许滕。”
“奉命押送首批东瀛金银矿物归秦。”
“请琅琊官吏验封。”
这话一落,码头上骤然一静。
东瀛。
金银。
归秦。
每一个字都沉重地敲在所有人心上。
少府丞脸上的肉轻轻一颤,立刻上前。
他接过军报,却没有急著拆。
他先验封泥。
封泥完好。
上有赵沧澜军印、东瀛都护府临时印、押运校尉印,三印俱全。
再验绳结。
乃秦军押运专用死结,途中若拆,绝不可能復原。
少府丞这才深吸一口气。
“开册。”
书记官立刻跪坐在案前,摊开木牘和竹简。
琅琊守吏、少府属官、驻港军侯三方同时在场。
这是规矩。
战利归国,先验印,再点箱,后过秤。
少一环,谁都担不起罪。
许滕抬手一挥。
船舱口立刻打开。
第一口木箱被四名秦卒抬了出来。
箱子不大,却沉得嚇人。
四名精壮甲士肩膀顶著木槓,脚步落在栈桥上,木板都被压得作响。
箱外包著生牛皮,四角加钉,封泥连成一排。
火把靠近。
封泥上的印痕清清楚楚。
“第一运输船,甲字一號箱。”
“粗炼黄金。”
“封箱者,韩庶。”
“验箱者,陈固。”
“押运伍长,石敢。”
许滕一字一句地唱名。
琅琊书记官立刻刻入木牘。
少府属官蹲下,核对封泥。
“无损。”
“开箱。”
木楔被铁锥一点点撬开。
箱盖掀开的瞬间,火光猛地跳动。
所有人都失了声。
箱內铺著厚麻布。
麻布中间,整整齐齐的码著一块块粗炼金锭。
金锭顏色不算纯净,边角还带著冶炼的火痕,可那沉甸甸的金光照出,整座码头都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少府丞盯著箱子,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掌管工造財物多年,见过金,也见过大宗財货。
可这一箱不同。
这不是內地赋税里一点点刮出的金。
这是从东海之外,硬生生打出来的金。
是大秦楼船跨海远征的第一口回报。
琅琊守吏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识伸手想摸,却又猛的缩回来。
旁边军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低头。
“过秤。”
许滕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木箱被抬上大秤。
秤桿压弯。
书记官唱数。
少府属官覆核。
琅琊守吏再记。
三方数字一致后,重新封箱,盖上琅琊入港封泥。
第一箱黄金落地。
第二箱很快抬下。
“甲字二號箱。”
“粗炼黄金。”
第三箱。
第四箱。
到第七箱时,码头上的官吏已经没人敢抬头乱看。
他们怕自己眼睛发直,丟了官体。
也怕自己心里的那点贪念,被身边的秦军看见。
黄金之后,是白银。
银锭一箱箱打开。
火把映照下,冷白色的光比黄金更刺眼。
整箱的银块码得密密实实,边上还有粗炼痕跡,分明是刚从矿炉里出来不久。
有个年轻书吏刻字时手一抖,刀尖直接划歪了木牘。
少府丞回头厉声呵斥。
“稳住。”
“再抖,就滚出去。”
那书吏脸色惨白,连忙重新执刀。
可他不怪自己。
谁能稳住。
一千八百两黄金。
一万二千两白银。
这还只是已经粗炼出的。
后面还有金沙。
还有矿石。
等十五口金沙箱打开,码头上的火把都像被压暗了。
皮囊一层层打开,细密金沙在陶盘里铺开。
风一吹,金点轻轻颤动,像一片细碎的星河。
老匠人被临时叫来验看。
他捻了一撮金沙,在指腹上搓了搓,又放到火边照。
他的眼睛直接红了。
“上品金沙。”
“杂质不重。”
“再洗两遍,入炉就能炼。”
“好东西啊。”
他声音都在发颤。
再往后,是六十箱高品矿石。
这些箱子更沉。
有几口箱子搬下船时,抬箱秦卒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箱盖打开。
灰褐色的矿皮裂开,断面里夹著金斑和银线。
少府工匠一看,整个人当场蹲了下去,像是怕看错,拿小锤敲下一角,又凑到火下细看。
“金银伴生矿。”
“品位很高。”
“这不是淘出的散砂。”
“这是矿脉。”
这句话一出。
码头上终於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抽气声。
金银已经够嚇人。
可矿脉二字,才真正要命。
金箱银箱再多,也有搬空的时候。
矿脉不同。
那意味著源源不断。
那意味著东海之外有了一座大秦的钱仓。
意味著赵沧澜那句“东瀛的金库开了”,不是夸口。
是真的开了。
许滕等所有箱笼初验完毕,才取出第二卷军报。
他站在码头火光之下,声音因连日航行有些嘶哑,却依旧穿透夜风。
“赵將军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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