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褫夺封号(2/2)
是六皇子涂山临。
涂山临今年十三岁,面如冠玉,此刻却是满脸泪痕。
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父皇!”涂山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大殿里回荡,“这血书上的内容,儿臣一概不知!母妃所做之事,儿臣从未参与,求父皇明鉴!”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没几下就磕出了血。
涂山灏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六皇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涂山灏的声音淡淡的,“你是她的儿子,你说不知,朕就要信吗?”
涂山临抬起头来,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顾不上去擦,急忙道:“父皇明鉴,儿臣当年才三岁,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儿臣冤枉啊父皇!”
涂山灏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他看了一眼楚临渊,楚临渊又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涂山灏从龙椅上站起来,亲自走了下去。
他走到涂山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随手扔在了地上。
玉佩弹了两下,落在涂山临的膝盖旁边。
涂山临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块上好的玉佩,巴掌大小,雕着精致的凤凰。
凤凰展翅欲飞,每一根羽毛都雕得栩栩如生。
大殿上有老臣认出了这块玉佩,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先帝亲手为先皇后戴上的凤凰玉佩!”一位老臣失声喊道,“当年皇后薨逝后,这块玉佩就不见了踪影,怎么在这里?”
涂山灏转过身,面对群臣。
“这块玉佩,当年随先皇后入葬,后来被盗墓贼挖出来,流落民间。朕派人查了整整三年,终于查到了它的下落。”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上众人,“你们猜,这块玉佩是从谁身上搜出来的?”
没有人敢回答。
涂山灏自己说出了答案:“青峰山匪刘黑七。”
大殿上再次炸开了锅。
青峰山匪首刘黑七,就是血书中提到的那位,被袁贵妃买通,伪造证据构陷苏家的山匪头子。
先帝为先皇后戴的陪葬玉佩,竟然出现在一个山匪头子身上。
涂山临跪在地上,看着那块玉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这时,大殿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陛下!让我进去!”
那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守门的侍卫在阻拦,但那女人不管不顾地往里面闯,动静越来越大。
涂山灏皱了皱眉,朝殿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侍卫们不敢再拦,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正是袁贵妃。
她今日没有梳妆打扮,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脚上的绣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狼狈不堪。
袁贵妃一进大殿,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涂山临。
她看到儿子额头上的血迹,发出一声哭喊,扑过去抱住涂山临,哭得浑身发抖。
“临儿!临儿你怎么样?”
涂山临被她抱在怀里,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母妃,他们说是你害了苏家。”
袁贵妃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从涂山临身上移开,落在地上的那块凤凰玉佩上。
涂山灏站在她们母子面前,低头看着袁贵妃,声音平淡:“贵妃来得正好,这桩案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袁贵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陛下,此事与临儿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
涂山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袁贵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伸手去抓涂山灏的龙袍下摆:“陛下!臣妾承认,苏家的事是臣妾做的!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临儿当年才三岁,他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看在他是皇家血脉的份上,饶他一命!求陛下了!”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和涂山临磕头的声音一模一样。
涂山灏低头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一人所为?”涂山灏冷笑,“你一个后宫妇人,没有外援,能买通山匪?能伪造书信?能在朝中只手遮天?”
袁贵妃的身子猛地一僵。
涂山灏没有再追问下去,但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一个贵妃,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所有的勾当。
她的身后还有人,只是那个人,涂山灏暂时还不想动,或者说,还没到动的时候。
袁贵妃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
一切都完了。
涂山灏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上的一切。
“传朕旨意。”
殿上所有人齐齐跪下。
“袁氏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宫。”
袁贵妃伏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扶她。
“六皇子涂山临,圈禁府中,无诏不得出。”
涂山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久久没有抬起来。
大殿上鸦雀无声。
群臣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个面色阴沉的皇帝。
苏家沉冤得雪固然是好事,可这件事牵扯到的,远不止一个袁贵妃那么简单。
袁贵妃被两个侍卫架着拖出了大殿。
她一路走一路哭,声音越来越远。
涂山临也被带了下去。两个禁军一左一右扶着他,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大殿上安静了下来。
涂山灏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群臣跪在地上,听到那笑声,一个个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涂山灏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左相燕雍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坐轿,而是骑马回的相府。
这在平时是不多见的,侍从都看出相爷今日心情不好,一个个噤若寒蝉的,连马蹄声都放轻了几分。